史记刺客列传

来源:学生作业帮助网 编辑:作业帮 时间:2024/04/27 20:02:44
史记刺客列传

史记刺客列传
史记刺客列传

史记刺客列传
看这里
http://www.ld.nbcom.net/shiji/index.htm
曹沫,是鲁国人,凭勇敢和力气侍奉鲁庄公.庄公喜爱有力气的人.曹沫任鲁国的将军,和齐国作战,多次战败逃跑.鲁庄公害怕了,就献出遂邑地区求和.还继续让曹沫任将军.
齐桓公答应和鲁庄公在柯地会见,订立盟约.桓公和庄公在盟坛上订立盟约以后,曹沫手拿匕首胁迫齐桓公,桓公的侍卫人员没有谁敢轻举妄动,桓公问:“您打算干什么?”曹沫回答说:“齐国强大,鲁国弱小,而大国侵略鲁国也太过分了.如今鲁国都城一倒塌就会压到齐国的边境了,您要考虑考虑这个问题.”于是齐桓公答应全部归还鲁国被侵占的土地.说完以后,曹沫扔下匕首,走下盟坛,回到面向北的臣子的位置上,面不改色,谈吐从容如常.桓公很生气,打算背弃盟约.管仲说:“不可以.贪图小的利益用来求得一时的快意,就会在诸侯面前丧失信用,失去天下人对您的支持,不如归还他们的失地.”于是,齐桓公就归还占领的鲁国的土地,曹沫多次打仗所丢失的土地全部回归鲁国.
此后一百六十七年,吴国有专诸的事迹.
专诸,是吴国堂邑人.伍子胥逃离楚国前往吴国时,知道专诸有本领.伍子胥进见吴王僚后,用攻打楚国的好处劝说他.吴公子光说:“那个伍员,父亲、哥哥都是被楚国杀死的,伍员才讲攻打楚国,他这是为了报自己的私仇,并不是替吴国打算.”吴王就不再议伐楚的事.伍子胥知道公子光打算杀掉吴王僚,就说:“那个公子光有在国内夺取王位的企图,现在还不能劝说他向国外出兵.”于是就把专诸推荐给公子光.
公子光的父亲是吴王诸樊.诸樊有三个弟弟:按兄弟次序排,大弟弟叫余祭,二弟弟叫夷眛,最小的弟弟叫季子札.诸樊知道季子札贤明,就不立太子,想依照兄弟的次序把王位传递下去,最后好把国君的位子传给季子札.诸樊死去以后王位传给了余祭.余祭死后,传给夷眛.夷眛死后本当传给季子札,季子札却逃避不肯立为国君,吴国人就拥立夷眛的儿子僚为国君.公子光说:“如果按兄弟的次序,季子当立;如果一定要传给儿子的话,那么我才是真正的嫡子,应当立我为君.”所以他常秘密地供养一些有智谋的人,以便靠他们的帮助取得王位.
公子光得到专诸以后,像对待宾客一样地好好待他.吴王僚九年,楚平王死了.这年春天,吴王僚想趁着楚国办丧事的时候,派他的两个弟弟公子盖余、属庸率领军队包围楚国的谮城,派延陵季子到晋国,用以观察各诸侯国的动静.楚国出动军队,断绝了吴将盖余、属庸的后路,吴国军队不能归还.这时公子光对专诸说:“这个机会不能失掉,不去争取,哪会获得!况且我是真正的继承人,应当立为国君,季子即使回来,也不会废掉我呀.”专诸说:“王僚是可以杀掉的.母老子弱,两个弟弟带着军队攻打楚国,楚国军队断绝了他们的后路.当前吴军在外被楚国围困,而国内没有正直敢言的忠臣.这样王僚还能把我们怎么样呢.”公子光以头叩地说:“我公子光的身体,也就是您的身体,您身后的事都由我负责了.”
这年四月丙子日,公子光在地下室埋伏下身穿铠甲的武士,备办酒席宴请吴王僚,王僚派出卫队,从王宫一直排列到公子光的家里,门户、台阶两旁,都是王僚的亲信.夹道站立的侍卫,都举着长矛.喝酒喝到畅快的时候,公子光假装脚有毛病,进入地下室,让专诸把匕首放到烤鱼的肚子里,然后把鱼进献上去.到王僚跟前,专诸掰开鱼,趁势用匕首刺杀王僚,王僚当时就死了.侍卫人员也杀死了专诸,王僚手下的人一时混乱不堪.公子光放出埋伏的武士攻击王僚的部下,全部消灭了他们,于是自立为国君,这就是吴王阖闾.阖闾于是封专诸的儿子为上卿.
此后七十多年,晋国有豫让的事迹.
豫让,是晋国人,以前曾经侍奉范氏和中行氏两家大臣,没什么名声.他离开那里去奉事智伯,智伯特别地尊重宠幸他.等到智伯攻打赵襄子时,赵襄子和韩、魏合谋灭了智伯;消灭智伯以后,三家分割了他的国土.赵襄子最恨智伯,就把他的头盖骨漆成饮具.豫让潜逃到山中,说:“唉呀!好男儿可以为了解自己的人去死,好女子应该为爱慕自己的人梳妆打扮.现在智伯是我的知己,我一定替他报仇而献出生命,用以报答智伯,那么,我就是死了,魂魄也没有什么可惭愧的了.”于是更名改姓,伪装成受过刑的人,进入赵襄子宫中修整厕所,身上藏着匕首,想要用它刺杀赵襄子.赵襄子到厕所去,心一悸动,拘问修整厕所的刑人,才知道是豫让,衣服里面还别着利刃,豫让说:“我要替智伯报仇!”侍卫要杀掉他.襄子说:“他是义士,我谨慎小心地回避他就是了.况且智伯死后没有继承人,而他的家臣想替他报仇,这是天下的贤人啊.”最后还是把他走了.
过了不久,豫让又把漆涂在身上,使肌肤肿烂,像得了癞疮,吞炭使声音变得嘶哑,使自己的形体相貌不可辨认,沿街讨饭.就连他的妻子也不认识他了.路上遇见他的朋友,辨认出来,说:“你不是豫让吗?”回答说:“是我.”朋友为他流着眼泪说:“凭着您的才能,委身侍奉赵襄子,襄子一定会亲近宠爱您.亲近宠爱您,您再干您所想干的事,难道不是很容易的吗?何苦自己摧残身体,丑化形貌,想要用这样的办法达到向赵襄子报仇的目的,不是更困难吗?”豫让说:“托身侍奉人家以后,又要杀掉他,这是怀着异心侍奉他的君主啊.我知道选择这样的做法是非常困难的,可是我之所以选择这样的做法,就是要使天下后世的那些怀着异心侍奉国君的臣子感到惭愧!”
豫让说完就走了,不久,襄子正赶上外出,豫让潜藏在他必定经过的桥下.襄子来到桥上,马受惊,襄子说:“这一定是豫让.”派人去查问,果然是豫让.于是襄子就列举罪过指责他说:“您不是曾经侍奉过犯氏、中行氏吗?智伯把他们都消灭了,而您不替他们报仇,反而托身为智伯的家臣.智伯已经死了,您为什么单单如此急切地为他报仇呢?”豫让说:“我侍奉范氏、中行氏,他们都把我当作一般人看待,所以我像一般人那样报答他们.至于智伯,他把我当作国土看待,所以我就像国土那样报答他.”襄子喟然长叹,流着泪说:“唉呀,豫让先生!您为智伯报仇,已算成名了;而我宽恕你,也足够了.您该自己作个打算,我不能再放过您了!”命令士兵团团围住他.豫让说:“我听说贤明的君主不埋没别人的美名,而忠臣有为美名去死的道理.以前您宽恕了我,普天下没有谁不称道您的贤明.今天的事,我本当受死罪,但我希望能得到您的衣服刺它几下,这样也就达到我报仇的意愿了,那么,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恨了.我不敢指望您答应我的要求,我还是冒昧地说出我的心意!”于是襄子非常赞赏他的侠义,就派人拿着自己的衣裳给豫让.豫让拔出宝剑多次跳起来击刺它,说:“我可用以报答智伯于九泉之下了!”于是以剑自杀.自杀那天,赵国有志之士听到这个消息,都为他哭泣.
此后四十多年,轵邑有聂政的事迹.
聂政是轵邑深井里人.他为杀人躲避仇家,和母亲、姐姐逃往齐国,以屠宰牲畜为职业.
过了很久,濮阳严仲子奉事韩哀侯,和韩国国相侠累结下仇怨.严仲子怕遭杀害,逃走了.他四处游历,寻访能替他向侠累报仇的人.到了齐国,齐国有人说聂政是个勇敢之士,因为回避仇人躲藏在屠夫中间.严仲子登门拜访,多次往返,然后备办了宴席,亲自捧杯给聂政的母亲敬酒.喝到畅快兴浓时,严仲子献上黄金一百镒,到聂政老母跟前祝寿.聂政面对厚礼感到奇怪,坚决谢绝严仲子.严仲子却执意要送,聂政辞谢说:“我幸有老母健在,家里虽贫穷,客居在此,以杀猪宰狗为业,早晚之间买些甘甜松脆的东西奉养老母,老母的供养还算齐备,可不敢接受仲子的赏赐.”严仲子避开别人,趁机对聂政说:“我有仇人,我周游好多诸侯国,都没找到为我报仇的人;但来到齐国,私下听说您很重义气,所以献上百金,将作为你母亲大人一点粗粮的费用,也能够跟您交个朋友,哪里敢有别的索求和指望!”聂政说:“我所以使心志卑下,屈辱身分,在这市场上做个屠夫,只是希望借此奉养老母;老母在世,我不敢对别人以身相许.”严仲子执意赠送,聂政却始终不肯接受.但是严仲子终于尽到了宾主相见的礼节,告辞离去.
过了很久,聂政的母亲去世,安葬后,直到丧服期满,聂政说:“唉呀!我不过是平民百姓,拿着刀杀猪宰狗,而严仲子是诸侯的卿相,却不远千里,委屈身分和我结交.我待人家的情谊是太浅薄太微不足道了,没有什么大的功劳可以和他对我的恩情相抵,而严仲子献上百金为老母祝寿,我虽然没有接受,可是这件事说明他是特别了解我啊.贤德的人因感愤于一点小的仇恨,把我这个处于偏僻的穷困屠夫视为亲信,我怎么能一味地默不作声,就此完事了呢!况且以前来邀请我,我只是因为老母在世,才没有答应.而今老母享尽天年,我该要为了解我的人出力了.”于是就向西到濮阳,见到严仲子说:“以前所以没答应仲子的邀请,仅仅是因为老母在世;如今不幸老母已享尽天年.仲子要报复的仇人是谁?请让我办这件事吧!”严仲子原原本本地告诉他说:“我的仇人是韩国宰相侠累,侠累又是韩国国君的叔父,宗族旺盛,人丁众多,居住的地方士兵防卫严密,我要派人刺杀他,始终也没有得手.如今承蒙您不嫌弃我,应允下来,请增加车骑壮士作为您的助手.”聂政说:“韩国与卫国,中间距离不太远,如今刺杀人家的宰相,宰相又是国君的亲属,在这种情势下不能去很多人,人多了难免发生意外,发生意外就会走漏消息,走漏消息,那就等于整个韩国的人与您为仇,这难道不是太危险了吗!”于是谢绝车骑人众,辞别严仲子只身去了.
他带着宝剑到韩国都城,韩国宰相侠累正好坐在堂上,持刀荷戟的护卫很多.聂政径直而入,走上台阶刺杀侠累,侍从人员大乱.聂政高声大叫,被他击杀的有几十个人,又趁势毁坏自己的面容,挖出眼睛,剖开肚皮,流 出肠子,就这样死了.
韩国把聂政的尸体陈列在街市上,出赏金查问凶手是谁家的人,没有谁知道.于是韩国悬赏征求,有人能说出杀死宰相侠累的人,赏给千金.过了很久,仍没有人知道.
聂政的姐姐聂荌听说有人刺杀了韩国的宰相,却不知道凶手到底是谁,全韩国的人也不知他的姓名,陈列着他的尸体,悬赏千金,叫人们辨认,就抽泣着说:“大概是我弟弟吧?唉呀,严仲子了解我弟弟!”于是马上动身,前往韩国的都城,来到街市,死者果然是聂政,就趴在尸体上痛哭,极为哀伤,说:“这就是所谓轵深井里的聂政啊.”街上的行人们都说:“这个人残酷地杀害我国宰相,君王悬赏千金询查他的姓名,夫人没听说吗?怎么敢来认尸啊?”聂荌回答他们说:“我听说了.可是聂政所以承受羞辱不惜混在屠猪贩肉的人中间,是因为老母健在,我还没有出嫁.老母享尽天年去逝后,我已嫁人,严仲子从穷困低贱的处境中把我弟弟挑选出来结交他,恩情深厚,我弟弟还能怎么办呢!勇士本来应该替知己的人牺牲性命,如今因为我还活在世上的缘故,重重地自行毁坏面容躯体,使人不能辨认,以免牵连别人,我怎么能害怕杀身之祸,永远埋没弟弟的名声呢!”这整个街市上的人都大为震惊.聂荌于是高喊三声“天哪”,终于因为过度哀伤而死在聂政身旁.
晋、楚、齐、卫等国的人听到这个消息,都说:“不单是聂政有能力,就是他姐姐也是烈性女子.假使聂政果真知道他姐姐没有含忍的性格,不顾惜露尸于外的苦难,一定要越过千里的艰难险阻来公开他的姓名,以致姐弟二人一同死在韩国的街市,那他也未必敢对严仲子以身相许.严仲子也可以说是识人,才能够赢得贤士啊!”
从此以后二百二十多年,秦国有荆轲的事迹.
荆轲是卫国人,他的祖先是齐国人,后来迁移到卫国,卫国人称呼他庆卿.到燕国后,燕国人称呼他荆卿.
荆卿喜爱读书、击剑,凭借着剑术游说卫元君,卫元君没有任用他.此后秦国攻打魏国,设置了东郡,把卫元君的旁支亲属迁移到野王.
荆轲漫游曾路经榆次,与盖聂谈论剑术,盖聂对他怒目而视.荆轲出去以后,有人劝盖聂再把荆轲叫回来.盖聂说:“刚才我和他谈论剑术,他谈的有不甚得当的地方,我用眼瞪了他;去找找看吧,我用眼瞪他,他应该走了,不敢再留在这里了.”派人到荆轲住处询问房东,荆轲已乘车离开榆次了.派去的人回来报告,盖聂说:“本来就该走了,刚才我用眼睛瞪他,他害怕了.”
荆轲漫游邯郸,鲁句践跟荆轲士博戏,争执博局的路数,鲁句践发怒呵斥他,荆轲却默无声息地逃走了,于是不再见面.
荆轲到燕国以后,喜欢上一个以宰狗为业的人和擅长击筑的高渐离.荆轲特别好饮酒,天天和那个宰狗的屠夫及高渐离在燕市上喝酒,喝得似醉非醉以后,高渐离击筑,荆轲就和着拍节在街市上唱歌,相互娱乐,不一会儿又相互哭泣,身旁像没有人的样子.荆轲虽说混在酒徒中,可以他的为人却深沉稳重,喜欢读书;他游历过的诸侯各国,都是与当地贤士豪杰德高望众的人相结交.他到燕国后,燕国隐士田光先生也友好地对待他,知道他不是平庸的人.
过了不久,适逢在秦国作人质的燕太子丹逃回燕国.燕太子丹,过去曾在赵国作人质,而秦王嬴政出生在赵国,他少年时和太子丹要好.等到嬴政被立为秦王,太子丹又到秦国作人质.秦王对待燕太子不友好,所以太子丹因怨恨而逃归.归来就寻求报复秦王的办法,燕国弱小,力不能及.此后秦国天天出兵山东,攻打齐、楚和三晋,像蚕吃桑叶一样,逐渐地侵吞各国.战火将波及燕国,燕国君臣唯恐大祸临头.太子丹为此忧虑,请教他的老师鞠武.鞠武回答说:“秦国的土地遍天下,威胁到韩国、魏国、赵国.它北面有甘泉、谷口坚固险要的地势,南面有泾河、渭水流域肥沃的土地,据有富饶的巴郡、汉中地区,右边有陇、蜀崇山峻岭为屏障,左边有肴山、函谷关做要塞,人口众多而士兵训练有素,武器装备绰绰有余.有意图向外扩张,那么长城以南,易水以北就没有安稳的地方了.为什么您还因为被欺侮的怨恨,要去触动秦王的逆鳞呢!”太子丹说:“既然如此,那么我们怎么办呢?”鞠武回答说:“让我进一步考虑考虑.”
过了一些时候,秦将樊於(wū,乌)期得罪了秦问,逃到燕国,太子接纳了他,并让他住下来.鞠武规劝说:“不行.秦王本来就很凶暴,再积怒到燕国,这就足以叫人担惊害怕了,又何况他听到樊将军住在这里呢?这叫作‘把肉放置在饿虎经过的小路上’啊,祸患一定不可挽救!即使有管仲、晏婴,也不能为您出谋划策了.希望您赶快送樊将军到匈奴去,以消除秦国攻打我们的借口.请您向西与三晋结盟,向南连络齐、楚,向北与单(chán,缠)于和好,然后就可以想办法对付秦国了.”太子丹说:“老师的计划,需要的时间太长了,我的心里忧闷烦乱,恐怕连片刻也等不及了.况且并非单单因为这个缘故,樊将军在天下已是穷途末路,投奔于我,我总不能因为迫于强暴的秦国而抛弃我所同情的朋友,把他送到匈奴去这应当是我生命完结的时刻.希望老师另考虑别的办法.”鞠武说:“选择危险的行动想求得安全,制造祸患而祈请幸福,计谋浅薄而怨恨深重,为了结交一个新朋友,而不顾国家的大祸患,这就是所说的‘积蓄仇怨而助祸患’了.拿大雁的羽毛放在炉炭上一下子就烧光了.何况是雕鸷一样凶猛的秦国,对燕国发泄仇恨残暴的怒气,难道用得着说吗!燕国有位田光先生,他这个人智谋深邃而勇敢沉着,可以和他商量.”太子说:“希望通过老师而得以结交田先生,可以吗?”鞠武说:“遵命.”鞠武便出去拜会田先生,说:“太子希望跟田先生一同谋划国事.”田光说:“谨领教.”就前去拜访太子.
太子上前迎接,倒退着走为田光引路,跪下来拂拭座位给田光让坐.田光坐稳后,左右没别人,太子离开自己的座位向田光请教说:“燕国与秦国誓不两立,希望先生留意.”田光说:“我听说骐骥盛壮的时候,一日可奔驰千里,等到它衰老了,就是劣等马也能跑到它的前边.如今太子光听说我盛壮之年的情景,却不知道我精力已经衰竭了.虽然如此,我不能冒昧地谋划国事,我的好朋友荆卿是可以承担这个使命的.”太子说:“希望能通过先生和荆卿结交,可以吗?”田光说:“遵命.”于是即刻起身,急忙出去了.太子送到门口,告诫说:“我所讲的,先生所说的,是国家的大事,希望先生不要泄露!”田光俯下身去笑着说:“是.”田光弯腰驼背地走着去见荆卿,说:“我和您此要好,燕国没有谁不知道,如今太子听说我盛壮之年时的情景,却不知道我的身体已力不从心了,我荣幸地听他教诲说:‘燕国、秦国誓不两立,希望先生留意.’我私下和您不见外,已经把您推荐给太子,希望您前往宫中拜访太子.”荆轲说:“谨领教.”田光说:“我听说,年长老成的人行事,不能让别人怀疑他.如今太子告诫我说:‘所说的,是国家大事,希望先生不要泄露’,这是太子怀疑我.一个人行事却让别人怀疑他,他就不算是有节操、讲义气的人.”他要用自杀来激励荆卿,说:“希望您立即去见太子,就说我已经死了,表明我不会泄露机密.”因此就刎颈自杀了.
荆轲于是便去会见太子,告诉他田光已死,转达了田光的话.太子拜了两拜跪下去,跪着前进,痛哭流涕,过了一会说:“我所以告诫田先生不要讲,是想使大事的谋划得以成功.如今田先生用死来表明他不会说出去,难道是我的初衷吗!”荆轲坐稳,太子离开座位以头叩地说:“田先生不知道我不上进,使我能够到您跟前,不揣冒昧地有所陈述,这是上天哀怜燕国,不抛弃我啊.如今秦王有贪利的野心,而他的欲望是不会满足的.不占尽天下的土地,使各国的君王向他臣服,他的野心是不会满足的.如今秦国已俘虏了韩王,占领了他的全部领土.他又出动军队向南攻打楚国,向北逼近赵国;王翦率领几十万大军抵达漳水、邺县一带,而李信出兵太原、云中.赵国抵挡不住秦军,一定会向秦国臣服;赵国臣服,那么灾祸就降临到燕国.燕国弱小,多次被战争所困扰,如今估计,调动全国的力量也不能够抵挡秦军.诸侯畏服秦国,没有谁敢提倡合纵策政,我私下有个不成熟的计策,认为果真能得到天下的勇士,派往秦国,用重利诱惑秦王,秦王贪婪,其情势一定能达到我们的愿望.果真能够劫持秦王,让他全部归还侵占各国的土地,像曹沫劫持齐桓公,那就太好了;如不行,就趁势杀死他.他们秦国的大将在国外独揽兵权,而国内出了乱子,那么君臣彼此猜疑,趁此机会,东方各国得以联合起来,就一定能够打败秦国.这是我最高的愿望,却不知道把这使命委托给谁,希望荆卿仔细地考虑这件事.”过了好一会儿,荆轲说:“这是国家的大事,我的才能低劣,恐怕不能胜任.”太子上前以头叩地,坚决请求不要推托,而后荆轲答应了.当时太子就尊奉荆卿为上卿,住进上等的宾馆.太子天天到荆轲的住所拜望.供给贵重的饮食,时不时地还献上奇珍异物,车马美女任荆轲随心所欲,以便满足他的心意.
过了很长一段时间,荆轲仍没有行动的表示.这时,秦将王翦已经攻破赵国的都城,俘虏了赵王,把赵国的领土全部纳入秦国的版图.大军挺进,向北夺取土地,直到燕国南部边界.太子丹害怕了,于是请求荆轲说:“秦国军队早晚之间就要横渡易水,那时即使我想要长久地侍奉您,怎么能办得到呢!”荆轲说:“太子就是不说,我也要请求行动了.现在到秦国去,没有让秦王相信我的东西,那么秦王就不可以接近.那樊将军,秦王悬
赏黄金千斤、封邑万户来购买他的脑袋.果真得到樊将军的脑袋和燕国督亢的地图,献给秦王,秦王一定高兴接见我,这样我才能够有机会报效您.”太子说:“樊将军到了穷途末路才来投奔我,我不忍心为自己私利而伤害这位长者的心,希望您考虑别的办法吧!”
荆轲明白太子不忍心,于是就私下会见樊於期说:“秦国对待将军可以说是太残酷了,父母、家族都被杀尽.如今听说用黄金千斤、封邑万户,购买将军的首级,您打算怎么办呢?”於期仰望苍天,叹息流泪说:“我每每想到这些,就痛入骨髓,却想不出办法来!”荆轲说:“现在有一句话可以解除燕国的祸患,洗雪将军的仇恨,怎么样?”於期凑向前说:“怎么办?”荆轲说:“希望得到将军的首级献给秦王,秦王一定会高兴地召见我,我左手抓住他的衣袖,右手用匕首直刺他的胸膛,那么将军的仇恨可以洗雪,而燕国被欺凌的耻辱可以涤除了,将军是否有这个心意呢?”樊於期脱掉一边衣袖,露出臂膀,一只手紧紧握住另一只手腕,走近荆轲说:“这是我日日夜夜切齿碎心的仇恨,今天才听到您的教诲!”于是就自刎了.太子听到这个消息,驾车奔驰前往,趴在尸体上痛哭,极其悲哀.已经没法挽回,于是就把樊於期的首级装到匣子里密封起来.
当时太子已预先寻找天下最锋利的匕首,找到赵国人徐夫人的匕首,花了百金买下它,让工匠用毒水淬它,用人试验,只要见一丝儿血,没有不立刻死的.于是就准备行装,送荆轲出发.燕国有位勇士叫秦舞阳,十三岁上就杀人,别人都不敢正面对着看他.于是就派秦舞阳作助手.荆轲等待一个人,打算一道出发;那个人住得很远,还没赶到,而荆轲已替那个人准备好了行装.又过了些日子,荆轲还没有出发,太子认为他拖延时间,怀疑他反悔,就再次催请说:“日子不多了,荆卿有动身的打算吗?请允许我派遣秦舞阳先行.”荆轲发怒,斥责太子说:“太子这样派遣是什么意思?只顾去而不顾完成使命回来,那是没出息的小子!况且是拿一把匕首进入难以测度的强暴的秦国.我所以暂留的原因,是等待另一位朋友同去.眼下太子认为我拖延了时间,那就告辞决别吧!”于是就出发了.